三週的田野工作,像走過一整年:從不確定到能運轉
正確生活的人不會將問題感受為憂傷,所以對他來說,問題不是問題,而是歡樂;換句話說,對他來說,問題是環繞他生活的明亮光暈,而不是可疑的背景(維特根斯坦,《CV》)。
回台灣出差三週的日子,像過了一整年的春夏秋冬。說天氣,也說體驗。
這次在台中的工作,大致有兩個主軸。 第一個是延續水田實驗。為了觀察溫室氣體排放以及水稻的生長與品質,我們在插秧後,要設置一個24小時自動氣體監測系統。 第二個任務,是到中興大學協助建立一套儀器的標準資料庫和分析流程。
這塊田在過年前已經施加玄武岩粉,這次在插完秧後,需要重新標記實驗小區的位置。
重新標記其實是一件滿重要、但也很容易被忽略的事情。
在灌水的田區標記,要多人配合,拿著皮尺,從水溝上的噴漆,量測當初設計好的距離,並盡可能對齊水溝上的白線。
但是,田區很大,試驗區域很小,而皮尺超過一定長度,就很難垂直對齊。所以要想各種方式去克服,讓最後的實驗結果可以對應得上最初的試驗分區。
否則,不小心標記錯範圍,便可能在中間分隔走道,誤測粉末處理組的數據,量了個空虛寂寞。
我們這兩天在田裡,除了重新標記實驗區塊的位置,也在建立水路,讓人可以在水田上行走。
這一部分滿花時間的。每個地區做法都不同,不可能在台灣完全模仿日本的做法。所以在現場我和中興大學的夥伴們一直討論不同的方案,然後嘗試哪一個比較適合。
那幾天在田裡工作,時間滿長的,也都是在大太陽底下。但心理上不會覺得很累,我想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在同心協力,想把事情完成。
接著就是設置自動監測系統,這一塊是最困難的地方。而且,我們要確保自動監測系統偵測到的數據是可以用的。
田間有很多無法預期的情況,例如颱風和暴雨,所以設備本身要能夠經得起現實世界的打擊。甚至設備本身的設計,有時也不一定符合我們對實驗數據的要求。
舉例來說壓克力跟不鏽鋼的連接處,很容易出現漏洞。這些漏洞,便會對實驗數據產生不定程度的影響。
所以整個設置過程,就是不斷地溝通,發現問題,再去調整。
原本希望可以看到整個系統建立起來,甚至實際做一次監測操作,但沒有這麼順利。有一點沮喪,也會覺得有點可惜,沒有看到完整跑一次。 不過做了這麼多年實驗,也慢慢習慣會發生各種事情。
這次的工作除了田間實驗之外,還有一個部分是在中興大學建立儀器的標準資料庫。
這個方法是我現在在京都的實驗室已經建立的一套系統。但我的工作,並不是單純複製那一套方法,而是重新在台灣的儀器與條件下,測試這個方法是否適用,甚至需要重新建立一套在地的資料庫。
這裡面最困難的地方在於,不同儀器之間,即使測量同一個樣品,得到的數據也可能不完全一致。
所以整個過程其實不是「搬過來用」,而是需要透過反覆測試與溝通,去確認這套方法在不同系統中的可行性。這也成為這三週裡,一個很核心的工作。
這三個禮拜的經驗,讓我很清楚地感覺到,自己又往前走了一點。從原本比較像學生的思維跟狀態,慢慢走向一個真正做研究的人。
我也很感謝我的老闆,一直以來給我的支持和包容。不只是讓我有空間去嘗試,也願意認真看待我那些還不成熟、甚至有點天馬行空的想法,並且幫我把它們接住,慢慢發展成可以被討論的研究方向。
這幾個月,特別是最近這一段時間,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個階段。
接下來,更重要的是要再往前想一步:這個研究,真正可以對社會帶來什麼樣的貢獻?它的核心價值是什麼?
這些問題,之後再和老闆好好討論,希望可以把這個研究整理成一篇對學界有意義的論文。如果順利的話,希望能在今年底之前把它完成並投稿。
後記